2008年3月31日星期一

魔戰王貝奧武夫

《魔戰王貝奧武夫》是一部以史詩作包裝的商業電影,一切商業原素:猛男、美女、魔獸、打鬥、萬馬千軍等均包羅其中。然而在商業背後,卻又不難發現製作人的一點慨嘆――慾望。

公元507年――一個神魔交錯的時代,富庶的丹麥正受魔獸格蘭德爾所侵,國王赫羅斯加請神勇的魔獸獵人貝奧武夫獵魔。貝奧武夫成功獵魔,但同時亦發現赫羅斯加王的秘密:他年輕時為得到財富、權力及榮耀,而與魔后發生關係,而魔獸格蘭德爾正正就是他與魔后所生的兒子。貝奧武夫受命刺殺魔后,卻同樣受魔后所誘。而他的選擇竟與年輕時的赫羅斯加王相同:為得到財富、權力及榮耀而甘心屈服。接掌成為新丹麥王的貝奧武夫一直征戰沙場,戰無不勝。但數十年後某日他得知魔后背棄了當日的約定時,他要背負的卻是比年輕時更大的代價……

人被慾望所困任何時代亦然,無論是貝奧武夫、赫羅斯加王,還是片末繼承王位的韋格努夫會屈服於魔后的誘惑,都是對慾望的崇拜,希望得到無上榮耀所致。製作人亦以神勇的貝奧武夫為例,表達出多勇敢的壯士,若屈服於慾望下,也是失敗收場。

然而軟弱的人類是否只能屈服於慾望,等待滅亡?其實耶穌已為我們解答了這問題,耶穌三退魔誘說明了世上的慾望不足恃,亦說明甚麼才是真正的偉大。貝奧武夫亦承認了一個事實:「耶穌基督證明了世上沒有英雄。」越是想成為偉大的,也就越走向滅亡。相反,越是自甘卑微,則越走向永生。

大凱撒

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


死亡筆記I及II

電影中的主角夜神月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青年,所以攻讀法律,希望成為檢控官,或步其父親後塵,任職警界,也是執行滅罪的角色。
但是,一次偶然,夜神月進入警方網站,發現大量的罪犯因搜集證據困難,便逃離法網,而受害者家屬更因此眼巴巴看著罪犯離開法庭洋洋得意的樣子。
夜神月為了證實一下網站的資料,竟親自前往夜店觀察其中一名脫罪的殺人犯,見其真的洋洋自得,宣稱自己殺人時神志不清,因此法官判其無罪。夜神月憤怒的眼神惹怒殺人犯,拿出利器向夜神月恐嚇。
逃離夜店,夜神月十分憤怒,把手中的法律大全大力擲向地下洩憤。此時,他看到地上有一本筆記簿,寫著DEATH NOTE的字樣,他把筆記拾起,看到筆記說明,只要把認得的人的名字寫在筆記上,寫上死因,此事便會如實發生,若不寫上死因,此人便會在二十秒後心臟麻痺而死。
夜神月一笑置之,但也把筆記帶回家。回到家後,適逢電視新聞又報導一宗因證據不足而犯人開脫的案件,受害者家屬在法庭門外大哭,夜神月以玩笑的心情寫下犯人的名字便睡覺了。
第二天清早,新聞報導該名犯人真的因心臟麻痺而死,夜神月才知道這死亡筆記是真的,這便展開他一連串執行正義的行動,由日本開始,全球罪犯逐一死亡,引發犯罪者的恐慌,犯罪率下降七成,這時,電影的戲肉才正式開始,因為警方不能坐視大規模「死刑」的執行,即使死者真的罪有應得。
但是,警方束手無策,於是借助國際名偵探L的力量,希望能破解這不明的殺戮狂潮。同一時間,日本民眾,把這正義執行者名為「奇拿」。民眾分裂成兩派,一派支持奇拿的審判,佔了七成,另一派則認為他也只不過是另一個殺人狂,因為法律的制裁才能說是公正的,任何人不能代替法律。
電影精彩的地方固然是因為拍得十分緊湊,高潮叠起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和觀眾內心的互動,才是更精彩的地方。
當觀眾看到夜神月執行他的審判,洋洋得意的殺人犯,威脅他生命的人在火車軌旁倒下時,都不期然心中喝采,這是我們的人性,看到惡有惡報,我們感到高興。這就是為什麼美國的超人、蜘蛛俠、蝙蝠俠能這麼大行其道的原因,我們不會認為超人不守法律。這就是人性。
這亦是夜神月心中的思想——法律實在有限,而在這個惡貫滿盈的世界,我們需要超越有限的能力,這就是神,夜神月自己就是神,就是正義的化身。
本片精彩的地方,就是導演要把夜神月從神的地位拉下來,以L的角度去看——即使是正義,但若以殺人的手法去制裁,最終也是另一個殺人犯而已。人,真的有能力成為超人,成為神的化身嗎?這不是亞當、巴貝耳塔等人的想法嗎?所以,我們天主教的倫理神學認為,無論目的怎樣正確,手段不正,便是犯了效果論。
所以,在觀影的過程中,我們自己的內心便會時常受誘惑要成為神,代入夜神月的角色。
不知這是不是導演的原意,但影片卻清楚地表達出,人,不可能是神,不可能真正的大公無私,當夜神月向L動殺機時,大家對他的投射便一掃而空,這只不過是導演把他從神壇拉下來,但,我們想成為神的思維,卻是昭然若揭。
到影片的結尾,夜神月不單不能成為神,更且為求目的,不擇手段,把心愛的人也殺死,父親的親情亦不顧,我們可以看到人的現況:就是從想做神的「理想」,墮落至成為魔鬼的一個心路歷程。
我們可能會覺得不寒而慄,但這其實就是我們真實的心靈寫照。我們若要擺脫這成魔的路,唯一的方法就是承認人的有限,在有限中尋求超越,超越人的陷墮。

楊孝明 (第九屆)

2008年3月3日星期一


「最後一強」(THE ONE)

「宇宙,不只一個,不是單一宇宙。宇宙有很多個,是眾多宇宙。我們有能力往來宇宙之間;不過,宇宙旅行受到嚴格監管。
你,不只一個;你有很多個。每人都同時在幾個宇宙裡生存,這局面本來是穏定的,現在有人要加以破壞,此人要成為獨一至尊、『最後一強』。」

這套由哥倫比亞公司製作,我國武打巨星李連杰主演的「最後一強」,片長88分鐘,屬IIA級分類。由李連杰主演,當然不乏打鬥場面;不過,加了特技配合,有點兒誇張。個人覺得沒有硬橋硬馬那麼好看,有點兒浪費了李連杰,可能因為是外國人執導哩。

本文第一段是取自電影開始時的敍述,已經很清楚地闡述了故事的背景及概念。故事述說監管宇宙平衡的特警羅豫(李連杰飾),因為在一次任務中,意外地殺死了在另一世界的「自己」,但發覺自己力量大了,行動敏捷了,樣貌也年輕了。這種誘惑誘使他千方百計去到另外的宇宙,把「自己」殺死。同時,他亦成了宇宙頭號通輯犯。

故事開始時,羅豫已殺死了123個「自己」,現只剩下3個「自己」,故此能力大增,近乎超人。他把另一個也殺了,但為追捕的特警所擒獲。但他在被送往宇宙監獄前一刻逃脫了,並去到最後的一個「自己」的宇宙,到了美國洛杉磯,對付最後的一個「自己」─洛杉磯刑警羅基(李連杰分飾),假若他能成功,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甚麼事,他可能成為宇宙最強的人,甚至是─「神」。故事就這樣發展開去。

這個故事的背景概念很新穎,亦頗有趣。不過細嚼之下,又似乎熟口熟面。

「這局面本來是穏定的,現在有人要加以破壞,此人要成為獨一至尊。」有方法使自己力量增大,表示可以淩駕別人;行動更敏捷,表示可以駕馭時間;樣貌更年輕,表示可以操控自己的生命。這個誘惑,誰可以抵擋?
「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,認為樣樣都很好。過了晚上,過了早晨,這是第六天。」(創1:31)
「蛇對女人說:『因為天主知道,你們那天吃了這果子,你們的眼就會開了,將如同天主一樣知道善惡。』」(創3:5)
這個世界原是這麼美好,我們原可以生活在樂園裡,不過原祖父母受不了蛇的誘惑,希望能與天主一樣知道善惡。結果…
電影中的羅豫由執行任務的特警變成頭號通輯犯,而我們的原祖父母由天主所喜愛的,最後被逐出樂園。

兩位特警追捕羅豫,並阻止他對付羅基,避免他擁有全部力量,引致不可預測的災難。這肖似創世紀中樂園的最後記載。
「上主天主說:『看,人已相似我們中的一個,知道了善惡;如今不要讓他伸手再摘取生命樹上的果子,吃了活到永遠。』上主天主遂把他趕出伊甸樂園,叫他耕種他所由出的土地。天主將亞當逐出了以後,就在伊甸樂園的東面,派了「革魯賓」和刀光四射的火劍,防守到生命樹去的路。」(創3:22-24)

在「原罪」這個命題的討論中,我們會問「假若原祖父母當時能抗拒蛇的誘惑,我們今天的情況會是怎樣的?」同樣的問題會繼續,「如果亞巴郎當年不願離開自己的故鄉…」,「如果梅瑟逃避去面對法老王…」「如果瑪利亞不願做耶穌的母親…」

「你,不只一個;你有很多個。每人都同時在幾個宇宙裡生存。」我在我過往生活中的選擇,做就出今天的我。不同時期的不同選擇是否做成不同的我,正如電影中,羅基是洛杉磯刑警,羅豫是通緝犯,另外的「他」可能是無惡不作的人、律師、同性戀者、偉人、或是平平無奇的人。

天主給人最珍貴的是「自由意志」,人的墮落是自由意志的選擇,人在天主的救恩計劃中,可以貢獻而又屬於自己的,亦是自由意志。亞巴郎選擇離開自己的故鄉,梅瑟選擇去面對法老王,瑪利亞選擇依從天主的安排,做就了我們今天這個宇宙。

電影最精彩部份是在結尾,我用了這個部份給我的慕道者總結整個慕道課程。

正如故事的英文簡介一開始便說─Everyone is capable of good and evil。結尾的情節當然離不開羅基與羅豫決戰,亦即「善」與「惡」大戰。事實是李連杰大戰李連杰,亦即人的內心挣扎。人在生命中有許多誘惑,在領洗後會有更多,人要警醒,就好像羅基感覺到危機的接近,又如經上所載「你們要當心,要醒寤,因為你們不知道那日期什麼時候來到。」(谷13:33)。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會面對很多不同價值觀的情況,正邪一時難以分辨,究竟那一個是羅基、那一個是羅豫?有兩位慕道者回應,當然要問理由。一說是靠直覺,一說是由他們的打鬥方式去分辨。對呀!正如我們的導師耶穌所吩咐的「我給你們一條新命令:你們該彼此相愛;如同我愛了你們,你們也該照樣彼此相愛。 如果你們之間彼此相親相愛,世人因此就可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。」(若13:34),所以可以由我們的行為去表達我們的基督徒身份。要表達我們的基督徒身份不一定要在大事情上,在我們日常生活中、一些鎖碎的事情上、一些毫不起眼的事件中亦可令其他人認出我們是基督的門徒。「好!善良忠信的僕人,你既在少許事上忠信,我必委派你管理許多大事:進入你主人的福樂罷!」(瑪25:21)。在最後一幕,要把羅豫送到宇宙監獄時,羅豫把自己和羅基掉包,險些兒奸計得逞,幸好在最後一刻,由羅基手指上結婚介指留下的痕跡確認出他的身份。

而最後的是所謂「萬民四末」的「天堂」與「地獄」,是羅基與羅豫被送到的地方。這裡賣個關子,故事結局已給說穿了,再把這個也說出來,恐怕大家沒有興趣看到結尾。只可以說,大家可以由這最後片段去觀摩「天堂」與「地獄」,希望大家捉到鹿識脫角吧。

金水
2008年2月22日(建立聖伯多祿宗座慶日)

2008年2月26日星期二


這是一齣有關時裝世界的電影,當中女主角沙安蒂(安妮夏菲維)是一個有志當傑出記者的新人,奈何工作難尋,結果時裝雜誌的工作,她也願意嘗試,因而成為了潮流界聖經《RUNWAY》總編輯裴美蘭(梅麗史翠普)的助理。這份工作是千萬潮人的夢幻工作,但沙安蒂對潮流毫無觸覺,只是生活迫人,才上班。但是面對極強勢的老闆,加上沙安蒂自己不服輸的心理,於是她逐漸投入工作,變成穿著時髦的美艷又能幹的OL,而和她自己原來的生活與夢想,愈來愈遠了。
在這齣電影中,沙安蒂和裴美蘭其實是一個對照。沙安蒂逐步走向裴美蘭,如果她繼續在這個時裝界工作,她就不能不變成如裴美蘭般。電影中屢次有沙安蒂與男友爭執的場面,每一次沙安蒂的對白都是:我沒有辦法﹗就是如此。她其實沒有說錯的,只要她繼續做這份工作,她就必須全身全情投入,因為她的工作的性質就是如此。
也因此,她最後發現,要找回自己的生活,找回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情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抉擇,不做這樣的工作。
我覺得整齣電影,簡直是倫理神學中有關基本抉擇的典型例子。基本抉擇,指我們在生命中最核心的選擇。按照《神學辭典》的解釋,這個抉擇往往不是一次性的,也未必是很容易察覺的,但是它往往是在我們生活中每一個選擇中浮現出來。在電影中,沙安蒂並不認同裴美蘭的態度、價值觀,但是在工作中,她一步一步面對挑戰,不知不覺間,她就同樣地變得不擇手段。整個改變,不是在一刻出現的,但是當她選擇了這個工作,她就不得不變成這樣的一個人。
基本抉擇也是這樣。當我們內心深處決定了選擇天主,我們就自然而然,在每一件上,不知不覺地,做出基督徒的選擇。可是,如果我們選擇的是自己,對不起,即使你的身分仍然是基督徒,實質渡的生活,在一個又一個細微的選擇中,你仍然是自我自利的人。
當然,基本抉擇也會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刻浮現,在電影中,沙安蒂最後所以選擇離開時裝界,正正因為她經歷了裴美蘭有關職位的權力鬥爭。她在這個過程中,發現自己對裴美蘭的關心,同時又看到裴美蘭的無情,並且明白到,自己繼續這份工作,總有一天,也要是這樣的無情。於是,她終於抉擇了,要抽身而走。
雖然我們每天的選擇,也潛藏了自身的基本抉擇,但是要真真正正看到自己人生的基本抉擇,往往也是要在大事情上,才可以看清楚,例如是領洗、例如是結婚。當我選這而不選那時,我們可以問問自己,究竟自己的人生,在追尋的是什麼。

2008年2月19日星期二


十誡

近日逛影碟店,終於讓我找到一直希望買到的「十誡」。但這部並不是1956年派拉蒙電影公司那一部,而是2000年後,由羅拔道漢林執導的版本。
這部「十誡」的故事發展,與1956年版或迪士尼的「埃及王子」相去不遠,但最特別的,它的重點並非放在奇蹟,而是要放在梅瑟對自身角色及對使命的承擔上。
故事前半仍以法郎下令殺希伯來男嬰開始,梅瑟仍是被埃及公主所救並收為義子。但埃及公主卻答應了梅瑟的生母,讓他得知自己的身世。這約定便成了梅瑟前半生痛苦的根源:我是誰?無論是童年時得知自己身世,或當他因殺人逃到米德揚,被耶特洛問他是甚麼人時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。甚或在曷勒布山上被天主召叫時,他仍是拒絕認同自己的身份。話雖不願意,但他仍接受使命。但亦因為他的接受,與羣眾一起,他才清楚確認自己是誰。天主很少直接將答案交給人,卻願意告訴人怎樣找到答案。
故事以過紅海為分界線由這部份開始,梅瑟雖了解自己的使命,卻又有新的問題:我應如何承擔?作為領袖,他為前路未明而擔憂;以民卻一再抱怨,更甚者,當中更有人打算叛變;外又有阿瑪勒克人侵襲。而他越要堅持,失去的卻又越多:先是失去一起成長,最愛的好兄弟――受命追捕以民的埃及士衛長米勒,然後是決定放棄妻兒,好友因犯姦淫殺人罪而不得不將他處死等,都令梅瑟心亂如麻。但每次他希望聽到天主的聲音時,總是聽不到。他多次問天主自己應該怎樣做,甚至要求天主取去他的性命,免他繼續煩惱。有時,當我們越希望承行天主的旨意時,越是發現問題多,而且有如滾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。正如耶穌教導門徒:跟隨我的必得百倍償報,連逼害也在內。但這一切有沒有出路?電影中,梅瑟因明白天主為何沒有名字是因為祂無處不在而喜悅,因得到十誡而平安,因得見福地而喜悅。
從信仰角度看,梅瑟面對挑戰時的反應與我們分別不大,但相信他比我們更明白:祂未曾應許,天常蔚藍,花兒常開。祂卻恩許,祂的慈愛常在。
大凱撒

2007年12月23日星期日

天主是竊聽者


「你話我明你,你又明我咩?你話明我,你真係明我咩?如果你明我,你就唔會咁……」只要你跟他/她有一定關係,無論是伴侶、父母、子女、親友,你總會聽過以上說話。你想過偷聽他/她的一舉一動嗎?每個人都是竊聽傾向者,都渴望知道別人在你背後做些什麼,說些什麼,知道後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。同時,人亦渴望成為被竊聽者,都渴望他人知道自己在他人背後做了甚麼,讓人了解自己的心事。
《竊聽者》,德文Das Leben der Anderen,英文The Lives of others,德國電影,真人真人改編,講述東德鐵幕下的人性故事。影片講述一位外表冷冰冰的東德秘密警察,精心設計竊聽一位東德著名的文學家,看其有否圖謀不軌。秘密警察於竊聽過程無形中融入他的生活中,也對這位文學家及其女朋友演員深感同情,最後因著確定的良心而為這文學家脫離色險,被上司識破後,被貶往地下,「過濾」人民的郵件,過著平淡的生活。
你我都希望做竊聽者。做一個真正的,稱職的竊聽者是要有代價的,就是要改變他人,改變自己。正如《竊聽者》中的秘密警察因竊聽而知道真相,作出了干預,改變了被竊聽者的命運,免除了對方的痛苦,可以說是犧牲了自己,成就了他人。神學上,我們描述天主為全能、全知的自有者,祂知道我們的一切,就好像竊聽者一樣,洞悉我們的一切。衪跟竊聽者不同的是衪不需要竊聽,就已知道。我可大膽地說,天主其實是一位名乎其實的,超強的竊聽者,因為祂不但知道我們獨處及群居時的所想所說,衪更親自介入了人類的歷史,派遣了自己的獨生子來到世上,受人間的苦,為眾人而死,死在十架上,三天後復活,建立了教會,影響極深遠。《竊聽者》的秘密警察因工在身,先判後證,於竊聽的過程,他知道了真相,力抗上旨,透過竊聽,預告事主,改變歷史,計劃通天後,被革職查辦,調配邊疆,從此絕跡江湖。他大可依指令辨事,扶搖直上,一世無憂。但他選擇了依從良心,亦可理解為他沒有選擇,當他知道真相,良心發現,未及權衡利害,已受良心驅使,介入歷史,犧牲自我,成就他人。
天主派遣獨生子來到世上拯救世人,世人不明白衪,繼續犯罪,還陷祂於不義,要祂以當時最下賤的死刑方式死去;秘密警察被良心觸動而拯救被竊聽者,東窗事發後,被貶往作極低級的一名小小的郵件竊看員,他的事業階梯可說已死去。
竊聽者的良心被竊聽,竊聽他良心的是自己,他竊聽了亦懵然不知。以尖端科技作竊聽反而被最原始而簡單的良心所戰勝。當我們竊聽別人,我們的良心反被天主竊聽,而要求我們改變,這正天主創造人及世界的奇妙化工,你我不得不讚嘆。你還有膽量去竊聽他人,或被他人竊聽嗎?
如果容許你於2007年只看一部電影,《竊聽者》是你唯一選擇,不是因為它是2007年歐洲電影大獎的最佳電影及最佳劇本和男主角,而是其含蓄而震懾的劇情,看罷你會感動落淚,繼而開心得再落淚。毋怪乎有評論說如果有觀眾沒有為影片的最後一句對白而動容的話,他/她可能有必要重新學習認識「人性」,不論是「人性」作為一種理解,還有是他/她自己的人性。

安中玉

2007年11月28日星期三

<竊聽者>與基本抉擇


<竊聽者>(The Lives of Others)是近期備受推崇的一齣電影,有人說藝術改變人性,有說關乎東德的政治。我卻從中看到基本抉擇的倫理色彩。
一個人,究竟是善還是惡呢?我們憑什麼對一個人作出判斷呢?如果單憑一件事、一個決定,就可以判定一個人的倫理價值,那麼他生命的其他部分,豈不是等同浪費?因此,我們相信人的整個生命,是有某一個最重要的抉擇,這就可以稱為基本抉擇。在<竊聽者>中,東德祕密警察韋斯勒上尉是一個對生命認真的人,即使他的工作,並不美好。從外在的環境來看,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,從本質來看,他是一個好人,因為他願意的,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完美。他追求的是一種完美。
終於,他從被他監聽的作家身上,看到這種堅持的完美。劇作家基約‧戴文是一個堅持理想的人。他近乎完美:不抱怨國家的問題、愛自己的女人,即使她非常軟弱、為朋友出頭。他的生命,打動了監聽他的秘密警察韋斯勒。
但是,電影有趣的地方,是這個韋斯勒不斷幫忙戴文的同時,卻沒有和戴文有任何交集。他只是默默地為戴文掩飾,為他做出一切,最後更為他犧牲了自己的前途。然而,即使在東德圍牆崩潰後,韋斯勒仍然過著自己原來的生活。如果按照一般電影的安排(也合乎常理的安排),應該是戴文終於發現真相,並且為韋斯勒平反,於是韋斯勒沉冤得雪,成為人民英雄等等。
但是電影沒有。戴文在發現了真相後,只是遠遠看過韋斯勒,就離開。終於,戴文為此事寫了一本小說,把這件事記下來而已。
因為,真正的選擇,不需要外在的肯定;既然自己所選的是最真誠的決定,也許它帶來痛苦,也許它帶來美好,但是肯定的是,它是我自己生命的選擇。
女主角姬絲‧斯蘭是一個很好的對比。到最後,我們可以說她是善是惡呢?她出賣自己的身體又決心為男友重新堅貞;她出賣男友又為此而自殺。其實,這正正反映她對自己的生命,沒有一種真正的抉擇,於是她只有隨遇而安,只能讓命運對自己加以播弄。我們可以想像一下:如果她在自殺前一刻,知道打字機並未被發現,她又不會死去了。
不過,她只是可以活下來,不代表她能真正地擁有自己的生命。當我們不知道自己根本想選擇什麼,那麼的生活,真的有意義嗎?
最令我感動的是:基文最後得悉韋斯勒的抉擇後,為當中的美善所打動,重新明白自己生命的真諦。基文在書中對韋斯勒不致謝,不僅止於當年的相救,更在於當下的啟發,讓基文浴火重生,找回自己對於生命的抉擇。
什麼才是你生命的抉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