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10月27日星期六

我愛碧咸 (Bend It Like Beckham)


球場內外,碧咸的魅力確實不可擋,他的「香蕉射球」,更是瘋魔萬千球迷的絕招,人人模仿的踼法。

故事說一個移民往英國曼徹斯特的印度裔家庭,十八歲的女兒謝茜迷著碧咸不在話下,不但發夢夢見自己與偶像一齊踼球,更迷上足球。一天,謝茜給當地初成立的女子足球隊隊長祖絲看中,邀請她加入球隊,於是,一支女子足球隊默默起革命,謝茜與祖絲更成為最佳拍擋。

不過女子足球在傳統觀念中是不容易被接納的。祖絲的母親眼看自己的女兒成個男孩子的模樣,反對女兒踼足球;更者,誤會女兒與謝茜發展不正常關係。謝茜方面,家庭是印度傳統家庭,亦是大家族,在傳統觀念下,是希望下一代,能專心學業,進入大學,將來有一份好的職業;又或者做一手好的印度薄餅,將來嫁得一戶好人家,假若在人面前袒臂露腿的跑來跑去,成何體統。在這種傳統觀念下,當然會阻止謝茜加入球隊。

但愛好足球的謝茜與祖絲又豈能容易放棄自己的夢想,在要實現自己的理想時又不想與家人發生衝突,於是戲劇繼續發展下去。同時,在球隊的建立過程中,加插了謝茜、祖絲與教練的三角關係,故事發展如何,有興趣可以找來看看。

這一部電影沒有吸引人的大明星,亦不是甚麼大卡士製作,導演也不是響噹噹的人物,不過是一部不錯的電影。在反映現時兩代的矛盾之時,會引發一點反思;
在糾纏在兩代對與錯的爭議的時候,又會引發一點會心微笑。

祖絲的母親反對女兒踼足球,「運動型辣妹沒男人要的。」謝茜的母親「誰會要個整天踼足球,卻不懂做薄餅的女孩做新抱?」祖絲的父親卻說:「若她喜歡足球多過追男仔,我真是求之不得。」人生在追求理想時,有很多阻力、很多憂慮。耶穌說:「所以,你們不要憂慮說:我們吃什麼,喝什麼,穿什麼?你們先該尋求天主的國和它的義德,這一切自會加給你們。」(瑪6:31,33)

謝茜大腿有一大疤痕,從來沒給人看過。不過,在足球場上要穿上短褲作賽,疤痕便會展露於人前,這是她加入球隊時沒有想到的,她要在足球與疤痕間作一選擇。正如耶穌說:「沒有人能事奉兩個主人:他或是要恨這一個而愛那一個,或是依附這一個而輕忽那一個。你們不能事奉天主而又事奉錢財。」(瑪6:24) 究竟她作何選擇呢?

基本上,這是一套屬於年青一代的電影、女性的電影、反傳統的電影,反映著新一代的理想與傳統思維的抗衡。

「傳統」有著歷年來生活的模式,有著權威祖先定下來的規定,就好像經上所載:『有一天,耶穌在聖殿裡教訓百姓,及宣講喜訊的時候,司祭長、經師及長老前來,對他說道:「請你告訴我們:你憑什麼權柄作這些事?或者是誰給了你這權柄?」』(路20:1-2)

他們遵循的法律已有千多年。再者,這些當守的法律是梅瑟─他們的偉大祖先留下來;更甚,是來自上主、他們祖先的天主、亞巴郎的天主、依撒格的天主、雅各伯的天主、『梅瑟上到天主前,上主從山上召喚他說:「你要這樣告訴雅各伯家,訓示以色列子民說:現在你們若真聽我的話,遵守我的盟約,你們在萬民中將成為我的特殊產業。…眾百姓一致回答說:「凡上主所吩咐的,我們全要作。」』(出19:3,5-8)

『眾人於是說:「那麼,你就是天主子了?」耶穌對他們說:「你們說了,我就是。」』(路22:70) 那就難怪正中師祭長及經師的下懷,無需絞盡腦汁找藉口去解決耶穌這個眼中釘;亦難怪當年的掃祿那麼落力去為難耶穌的門徒。(宗9:1,2)

「你們不要以為我來是廢除法律或先知,我來不是為廢除,而是為成全。」 (瑪5:17) 「這是我的血,新約的血,為大眾傾流,以赦免罪過。」(瑪26:28) 耶穌以新成全舊,但不為舊所容,與電影中的結局有著很大差別。電影中有著轉變、諒解,包容、奮鬥,最後眾人能否達到理想,編劇留下一個夢想給觀眾,而我們的耶穌故事仍未完結。

最後補充的地方是,這是一部年青人的電影,有著一般年青人對性開放的態度,亦有著印度文化的保守中的性開放。本片被列為IIA級,較「傳統」的人仕可能看後有不適的感覺,特此聲明。

金水
2007年10月22日

2007年10月22日星期一

信仰就是奇蹟:談<<第三個奇蹟>>




劇情簡介

故事開始於第二次大戰中歐洲的斯洛法克,一大群戰機正在一小鎮上空飛過,炸彈像雨一般降下,人們慌忙逃命。一名小女孩手中拿著聖母像,跟著家人拼命地往前走。突然間,小女孩停了下來,轉身跑向正在被轟炸的廣場,跑到了教堂前跪下來祈禱。廣場上一遍戰機聲及尖叫聲,衆人似乎難逃一死。突然電影的音響中斷,一片靜寂,畫面也由彩色變得黑白;滿天的炸彈竟一下子都消失了!廣場上小女孩的父親、教堂的神父、受傷的軍人等均露出驚訝的神色 . . . . . .

鏡頭轉到了八十年代的芝加哥,面臨信仰危機的法蘭神父,被主教委任負責調查一宗聖像流淚的事件。這聖母像流出血淚,當地人深信是由於生前在那裏工作的虔誠婦人海倫的原故。而聖母像流出的血淚更具治病能力,一名叫瑪利亞身患重病的女孩因此而得到痊癒,當地的信仰團體聲稱海倫是聖人。

法蘭神父以往曾被委任負責調查一些奇蹟的真確性。而上一次的案件中,他以科學鑒證方法否定了奇蹟,不但為自己賺得「奇蹟殺手」之稱號,也墮入了信仰的危機!法蘭神父覺得自己不再相信奇蹟、更可能不再相信神的存在?

初步調查似乎充滿希望:聖母像流出的血淚被證實是人血;當年身患重病不治而癒的女孩瑪利亞也找到了。正當法蘭神父覺得掌握了有利的證據時,困難也隨之而來。虔誠婦人海倫的女兒洛珊絕不虔誠,更怨恨母親海倫獻身而對自己疏於照顧;而不治而癒的女孩瑪利亞長大成人後,竟過著賣肉為生的生活。由於這些不利的因素,法蘭神父認為沒有把握推薦海倫為聖人,但還是決定向梵諦岡提交封聖的建議。梵諦岡派了教會的「魔鬼代言人」華納樞機到美國親自聽取法蘭神父的證供,繼而展開了一場正反雙方的激辯。法蘭神父懷著希望,替海倫爭取聖人列品,而華納樞機則抱著懷疑,處處挑戰法蘭神父所提出的證據。

當時宣聖是需要具備三個奇蹟,法蘭神父查出當年奇蹟地沒有被炸毀的斯洛法克的小鎮,是因為小女孩的祈禱,而這小女孩可能就是海倫,但無奈找不到證人證實小鎮沒有被炸毀。而正當法蘭神父要患病被治好的瑪利亞出庭作供時,她竟遭遇意外死去;看來宣聖的機會幻滅時,她又神奇地復活!

電影「第三個奇蹟」詳盡地向觀衆介紹了教會宣聖的過程,相信導演花了不少工力搜集資料。電影中法蘭神父按照教會司法程序,藉地方主教賦與的權力,對列品侯選人的生平作詳細的搜證,確定其聲譽、聖潔和奇蹟,待搜集足夠證據後正式的提出申請。這些資料會經過進一步的審斷,再將結果呈冊封聖人部。其間有專案小組和神學家的參與研判,最後由教宗做裁決。程序十分繁複,牽涉大量的調查和審斷工作,涉及的時間也很長,可見教會對聖人列品一事十分重視。

宣聖的過程中,教會傳統上把「聖人」和「奇蹟」綑綁在一起;究竟成為「聖人」要有什麼條件?我們又怎樣看「奇蹟」呢?

一般人理解「聖人」為有德行的人,行了偉大的事蹟,對社會、國家或民族有貢獻,並被人尊祟的人,如「聖雄」甘地,「聖賢」孔子。但對信仰基督宗教的人來說,這些表面的條件是不足夠的,因為不是任何有德行的人都是「聖人」,或任何行了偉大的事蹟、和有貢獻的人都是「聖人」。我們信仰所指的「聖人」是有著特殊的意義。我們受洗成為基督徒,都被召喚成聖,教會冊封一些信徒為聖人,就是隆重地宣布那些信徒曾英勇地修德,並曾忠於天主的恩寵而生活,這是我們對聖人的要求。電影中對列品候選人海倫沒有正面和詳盡的描寫,只是間接地從她遺留下來的錄影帶中,看到她慈祥的笑臉,及透過幾位證人的作證:當地神父的供詞指海倫的信德超卓及熱心祈禱;患重病女孩的作證也道出海倫對孩子們的關懷;當地信仰團體對海倫的愛戴;海倫過著肖似耶穌基督的生活,可以作為天主恩寵的見證。在世的生活既然肖似基督,死後也應是在天國與基督一起,這點是教會一直以來堅信的。

然而,海倫為追隨基督,甘願奉獻自己,被女兒洛珊指為未能克盡母職。那麼,如果海倫是聖人,聖人可否也有一些缺失?聖人是否都是完人?電影中透過洛珊對自己母親的負面評價,叫我們反思聖人的意義。戲中的例子是屬於德修聖人,而非殉道聖人;殉道聖人是在於殉道那一刻為信仰甘願交付生命,而德修聖人卻要看其德行。我們都有缺失,所以我們更渴望聖人,鼓勵我們憑著天主的恩寵,奮力效法聖人的芳表,邁向成聖的道路。正因如此,我們把聖人規範了。電影中的華納樞機對海倫予以否定,認為未盡母職的海倫難登聖人的殿堂。我們只顧自己理想中的聖人,反而忘了天主意願的聖人:福音中耶穌不就是說跟隨祂就必須拋棄一切嗎?(路9:57-62)

在宣聖過程中,「奇蹟」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;聖人列品需要奇蹟的支持,那麼我們又如何看奇蹟呢?電影中法蘭神父以往的調查中,曾經否定了一些奇蹟,以致希望見到奇蹟的信仰團體感到失望,同時也為自己的信仰帶來了衝激。我們一方面相信理性而抗拒奇蹟,但另一方面信仰上卻渴求奇蹟:這些被否定的個案正道出了人們對奇蹟的渴求,其實法蘭神父自己也有這一份渴求,希望奇蹟是真實的,是天主真實臨在的標記。而法蘭神父的信仰危機就是:奇蹟是屬於天主的,只有天主能行奇蹟;沒有奇蹟,就無法確定天主的臨在。聖母像流出血淚的奇蹟尚可以用科學鑒證方法確定,患病不治而癒的女孩瑪利亞卻是醫學無法解釋,只得憑「信」是奇蹟。就連長大後當妓女的瑪利亞也不禁問:「If you ask me, God wasted a miracle」天主的奇蹟會施行在她的身上嗎?我們不單聖人規範了,也把奇蹟規範了。奇蹟既是屬於天主的,我們不能說天主的浪費在不堪當的人身上。耶穌治好十個癩病人中,不就是有九個忘恩負義之徒嗎?(路17:11-19)

電影「第三個奇蹟」其實互動性十分高,除了叫人反思聖人和奇蹟的意義,也叫觀眾和戲中人一起反思自己的信仰旅程。電影中的法蘭神父經歷信德的失而復得,面對奇蹟的否定,世俗的誘惑,建制上的阻力,最後重拾信德。既然戲名是「第三個奇蹟」,觀眾當然期待著第三個奇蹟的出現;這奇蹟是瑪利亞作供前遭遇意外不幸死去然後又神奇地復活,還是華納樞機就是當年在斯洛法克的受傷的軍人(奇蹟的目擊者)?然而,電影到最後沒有清楚交待結局,相信導演是留待觀衆自己慢慢思考!

第三個奇蹟是什麼?筆者相信:法蘭神父信仰的失而復得就是奇蹟,華納樞機由疑惑到確信就是奇蹟;也就是說:信仰本身就是奇蹟!
Steve 第十一屆

2007年10月15日星期一

孩子夢天堂 (Stolen Summer)


故事講述兩個不同信仰的孩子,在七十年代的芝加哥的一個暑假所發生的感人故事。彼得與丹尼,一個來自愛爾蘭天主教傳統家庭,另一個來自猶太家庭,爸爸是一位拉比,在芝加哥一所猶太廟牧養。兩個在信仰和種族上不同的小孩,在因緣際遇下相識並成為好友。彼得在學校因頑皮而被修女訓斥,指他若在暑假不改過行善,走回正途,他便會步向地獄之門。在哥哥的「啟迪」下,彼得以為只要像保祿般令猶太人改信天主教,便是行善,因可令對方得救邁向天堂之路。只因單純的理想,彼得在認識丹尼後,一心令這猶太男孩改信天主教,在得知丹尼患有白血病後,確保丹尼能上天堂更成為彼得的當前使命。兩位小孩共享天堂夢,在家人的勸喻、教導、阻止和斥責下,一起探索人生、信仰的意義,尋找友誼和希望的真諦;他們的純真行為更讓兩位爸爸有所啟發…..

影片探討的雖是嚴肅的問題,卻以輕鬆惹笑的手法帶出。為了協助丹尼成為合格的天主教徒,兩位男孩一起設計了十項考驗,包括拋石仔、擲鐵罐、跳遠、游泳等。他們相信,只要通過這些考驗便能像其他天主教徒一樣可在死後進入天堂,而彼得更想到,以「麵餅」作為通過十項考驗的「獎牌」。這樣做固然荒謬「搞笑」,但卻反映小孩以積極、輕鬆的態度面對死亡,他們的純真友誼蓋過了死亡的哀傷陰霾,而進取的人生態度標示著對自己命運的主宰,努力在在有限的日子中完成夢想。他們對如何成為信徒可能有所誤解,但對追尋信仰和人生意義卻是認真的。正如當丹尼欲在猶太廟外提供免費檸水吸引猶太教徒時,拉比不單沒有阻撓他,反而稱讚他對待信仰的認真,認為他這樣做能讓信徒思考自己的信仰,而不是只做一個「慶節」基督徒。

其實,影片提出了很多作為信徒的我們值得思考的問題,包括不同宗教所理解的得救之路、教會之外是否沒有救恩、不同宗教種族之間的共存與包容、信條的寬鬆與一成不變、對耶穌人性的理解、面對不可知的事是否仍對上主充滿信心等等。

彼得在得知丹尼垂危時,希望將進入天堂的「獎牌」-麵餅(丹尼相信是耶穌身體的一部份)送到給醫院中的丹尼,故前往聖堂「拿取」麵餅,並對神父說,如果只因年紀小而不能領受耶穌身體是不合理的,那不是他所認識的耶穌;即使拿未祝聖的麵餅給丹尼,彼得認為耶穌不會介意。在那危急關頭,對簡單的彼得來說,耶穌不是一位只重規條而忽略人需要的主,他那句「那不是我所認識的耶穌」使神父也為之動容,對那些過份重視教義中的耶穌的人,他們可能忽略了耶穌人性化一面,以及耶穌對人的體恤憐憫,更是當頭捧喝!我們固然不應輕率對待聖體,但影片讓我們反省法律和規條的絕對性,我們是否有時候也太固守規條而缺乏彈性,忽略了人性和情境因素呢?

導演並非肯定彼得對救贖和進入天堂的看法,影片末段,透過彼得父親之口,讓彼得明白上主對人的愛和照顧實無分宗教種族界限。彼得的父親以自己的經驗為例,以生活化和顯淺易明的比喻,道出了上帝就如一位父親,不會將自己的家人置之不顧,而是希望眾人都上天堂,回歸父家。所以丹尼即使不是天主教徒,只要他是好人亦會上天堂。其實,上主的愛確實可涵蓋全人類,只是人以自己對上帝有限的理解,將人劃分類別和等級,造成很多人為障礙,不但防礙了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處,嚴重的更導致宗教間的不和及衝突。

觀看此影片,除了欣賞孩子的單純和對人的真摯外,其實各人因應自己的經驗而有所改變和成長亦令筆者有所觸動。不論是傳統的天主教徒父親、開明的猶太教教士、天主教神父或是對生命認真而好奇的小童,都因著周遭發生的事,如兒子對信仰使命的追尋、家人的死亡、伴侶的勸諫、新一代對傳統生活方式的挑戰等,不得不對當下的境況和個人決定進行反思,因而擴闊了信仰觀和人生觀,以及改善了與家人的關係。而這種轉變得以形成,實有賴個人的開放態度和對他人的尊重,正如彼得的父親在堅守自己相信的原則和生活方式之餘,在經歷了種種事情後,亦聽取妻子的忠告,慢慢接受大兒子選擇走一條與自己不一樣的道路。

阮美賢(第五屆)

2007年10月8日星期一

一生毫無意義?──《花樣奇緣》松子的一生



如果你偷過錢、做過骨女、殺過人,你覺得你可以升天堂嗎?

這就是《花樣奇緣》川尻松子的一生,本來是對人生充滿希望的教師,但因為學生偷錢,為了幫他而自毀前途。於是坎坷的一生,又或者如戲中常說無意義的人生開展了:

.離家出走
.被同居作家男友徹也拳打腳踢,最後男友更自殺而去。
.成為另一作家岡野的情婦,原來他只是自卑作祟,想擁有徹也的東西。
.被小白臉騙財騙色,將他殺死。
.自殺不遂,遇著髮型師賢治,以為可以過安定生活,誰知因殺人被判監八年。
.以為賢治會等她,誰知出獄後發現他已成家立室。
.遇見偷錢的學生龍洋一,為他而活。
.變成大肥婆、垃圾婆,被世人所唾棄。
.遇著中學生半夜三更流連街頭,好心相勸,結果被殺。

你豐盛我萎靡

蓋棺定論,這個人──川尻松子的一生是否毫無意義呢?連她自己也在牆上寫著:原諒我生在世上,我們是否就可以將這檔案完結,代神判她下地獄呢?

我相信曾經拍過《下妻物語》的導演中島哲也不是這樣看,我也懷疑他對基督宗教一點也不陌生,因為他讓松子成為了學生龍洋一的「上帝」,她的無私、關愛,到最後自己變得越來越萎靡,都令到洋一被她的愛所感動,想回頭、想皈依。這不像我們信奉的耶穌基督嗎?

走到最後,耶穌沒有大顯神能,將自己從十字架上釋放出來,反而,從被捕那一刻開始,他任由擺佈,任由人將他折磨:鞭打、背十字架、被釘刺透,這些在聖經又或者電影《受難曲》裏,都鉅細無遺地展露出來。

為愛而活

如果認真回望松子的一生,她的確是為愛而活著:

.年青時為了不想學生前途盡毀,而甘願頂罪;到生活遼倒,仍然忍不住責罵街童,好心相勸回家,結果反而被害。從開初到最後,她都貫徹並付出了她對人愛的關懷。

.自小她都為博得父親的愛,想盡辦法扮鬼臉,為博他一展歡顏。每一位她遇上的男士,她都無私地獻出她全部的愛。雖然到頭來,她都得不到幸福,得不到愛的回應,但她是無悔的。

因此,如果就此定奪松子的一生毫無意義,似乎說不過去。如果松子因此下地獄,那麼我們信奉的上帝是否不夠慈悲呢?

回歸父家

盧雲神父在《浪子回頭》一書中提到,「真正慈悲的屬靈父職有三個要素:憂傷、饒恕、寬宏」。如果我們相信耶穌來到世界上,是來拯救罪人的話,那麼這個一生追逐被愛的苦命人兒,難道耶穌不會拯救饒恕嗎?

我相信導演也有我同一樣的看法。在影片初段,經常播放電視螢光幕一個片段,有點像奇斯洛夫斯基《盲打誤撞》中,出現過好幾個結局:一個走頭無路的人要去跳海;又有另一個結局是,有人叫他回頭。

雖然戲中松子經常說她的一生已經完了,她好像已經走在不歸的路上,但是片末,妹妹歡迎她回家、她摸著妺妹的頭髮還替她剪髮,都告訴我們往日的恩怨已經撫平,松子坎坷的人生已告一段落,因為她已經回歸自己的家中,得到原諒、得到愛、得到憩息的機會。

說穿了,我們從呱呱墮地那一刻,就開始邁向歸家的路,只是每個人的際遇、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...

小雲 (第九屆)

2007年10月3日星期三

生命晚宴(2)


眾人的改變──救恩的臨現
在十六年間與兩位姊妹及她的眾兄弟姊妹相處中,芭比提看到他們之間出現的紛爭、不寬恕甚至潛藏心底的仇視和怨忿,她渴望見到他們修好,真能實踐出愛人如己的精神。多年以來,她見到他們只懂得將這些掛在口邊,未能真正實踐。在他們的下意識中,甚至企圖以聚會中的祈禱、頌讚歌詠、唸著牧師的遺訓等方式,掩蓋彼此間的嫉妒和積怨,馬天尼、菲利芭姊妹倆不知如何處理團體間的紛爭,在不自覺間唯有以逃避處之。很明顯,單靠表面上的禮儀崇拜是徒然的,禮儀崇拜的核心精神尚未內化到他們中間,他們的恩怨尚未獲化解,團體之間得不著修和,他們的確有待轉化(Transformation)。
多年以來,他們的信仰變得規律化、律例化,逐漸變得墨守成規,只管按著教規(包括創辦人牧師的訓言)照辦如儀,失卻了一顆在上主面前開放的心。在符號語言上,電影中兩姊妹赫然瞥見芭比提的食物材料中竟有美酒和海龜,她們視美酒和海龜為邪惡之物,怎可近之?!更遑論在紀念父親的盛宴中食用呢!豈不將盛宴場所淪為妖魔聚會之地!馬天尼惡夢初醒後,驚魂甫定,匆匆向眾兄弟姊妹細訴自己所慮所憂時,眾人作出打算不品評食物的決定,及至在盛宴的開始,仍然堅持「自己的舌頭沒有味覺」的意向,足見他們的封閉,甚至可謂是拒絕救恩的象徵。引用福音中撒種的比喻,救恩(天國)的種子落在他們充滿荊棘的心田中,種子被窒礙著,難以茁壯地成長。
  晚宴中上尉的角色十分獨特,在十二人晚宴中,上尉的座位位置恰如耶穌在祂建立聖體聖事的最後晚餐中,據符號語言看,也是一個標記性的意義。席間,上尉根本不曾覺察或理會眾人的「舌頭沒有味覺」、「打算不品評食物」的協定,他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不帶任何忌諱地,為美妙極了的餐前酒、名廠香檳和味道極好的海龜湯而驚嘆讚嘆的來賓,縱然得來的是別人「顧左右而言他」、「是……是的,我相信明天會下雪」等不著邊際的回應。上尉以他整個人的臨在與投入,感染眾人開放心懷,讓他們領略和承認他們享用的每一口酒、湯和食物,的確妙不可言。食物的轉化作用正在發揮,在芭比提與上尉的合作中顯現。芭比提的奉獻與犧牲是一種流溢的作用,誠如上尉所指,製造食物的人(女總廚子)有能力將晚膳轉化為一段感情關係,芭比提的獻上,經過上尉的接收是轉化的關鍵,一如眾人須如上尉般以開放的心懷、打開的心靈眼睛去接受,憑著信心等候,他們的生命、彼此的感情關係始獲得更新及轉化。
  生命真正得到轉化之後,當各人談及「愛人如己」時,不再只是像昔日般掛在口邊,甚至將「愛人如己」充當掩飾及逃避怨忿的工具;他們領會「愛人如己」的真義,開始有能力活出這句基督教訓的精神。
  整個生命晚宴不正是聖體聖事感恩祭的圖像!聖體聖事是我們「基督徒生活的泉源和高峰」,基督這件愛情的聖事不能與我們的近人無關。感恩祭本身實在代表著一種生活方式,經由耶穌傳授給我們的,並透過我們的作證生活,在生活中、團體裏散發光芒。每一天的開始,我們可以嘗試從心底對自己所愛的、將要服務的及可能會遇到的說:「這是我的身體,你們可以拿去吃。」這種分施的精神,正符合作為基督信友以生活作證的精神,延續我們在感恩祭中領受基督體血的真義。
事實上,基督耶穌將自己給予了我們,容讓我們吃祂的肉、飲祂的體血,「你們住在我內,我也住在你們內。」(若15:4)同時,祂邀請我們也成為別人的祭品,我們屬於主的人也被「拿起」、「祝謝」、「擘開」且「分給」予眾人。是的,我們蒙揀選(被拿起)、蒙祝福,也被破碎(被擘開),為了可以給予。
如果擘餅不是把餅分開讓大家都能吃一口,擘餅就表達不出犧牲和共融。如果這樣與生活事實脫節,又怎能成為禮儀和聖事的標記,傳遞基督的救恩行動,使我們體驗到他以「服務」和「犧牲」,為我們所帶來的「共融」和「救恩」呢?!無論怎樣解釋禮儀可以連貫我們的日常生活(既是高峰又是泉源)都只不過是理論而已,而不是真實的「存在」體驗,很難構成真實的信仰生活。
聖體聖事是基督徒生活的泉源和高峰,唯有當我們這些領洗了、加入基督愛的教會的人,真正在意識中、信德內紀念主的聖死與復活,容讓基督進入我們的生命裏,不去視領受基督的體血只在於參與享受那個甜蜜又安全的地方,認為感恩祭中領聖體給予我們一個逃避外間痛苦、困難的時刻。
相反,當我們在每一次的感恩聖祭中認出基督的臨在,透過標記性的意義領受基督真正的體和血時,祂在我們內,我們也在祂內,與祂緊密地契合。經歷過每一個領聖體的高峰時,成為我生命的滋養與食糧,接納基督的邀請,使我們自己也成為別人愛的福源,將自己也分施給其他人,包括時間、金錢以致生命,增加這世界的愛。主在我內,我在主內,我們的行動能彰顯天主的臨在。
眾人經過這個晚宴的「洗禮」後,彼此的情誼關係亦經歷一番轉化,從救恩而來的修和出現了,學會及身體力行地去愛和寬恕。他們冰釋前嫌,愛與寬恕讓他們敢面對自己做過的事,有勇氣提及自己的一生,包括失敗和挫折,以及心硬和缺乏愛。他們之所以有勇氣重提舊事,不是為了羞愧自責,而是為了接受從上而來創造力的改造。他們變得願意踏入寬恕之門,基督就會變化及改造他們。

他們這樣就被聖化了!
  晚宴完結,眾人離席,將要散去之時,上尉對馬天尼道出的一番深情說話,從電影情節看,是上尉對舊戀人多年後再一次感情的表白,這感情已昇華至一份近乎純粹精神上的境界。但若以電影符號語言來看,這番話不就是耶穌向宗徒們的臨別贈言?!上尉對馬天尼說:「在生命中的每一天,我都與妳一起,我相信你知道的。你要知道我與你們同在,從今天開始,每天晚上我會與你共晋晚餐,但不是肉體上的同在,這根本不重要,而是我的靈魂。親愛的,今天晚上我學懂了,在這美好的世界,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。」就如耶穌對宗徒們的許諾:「看!我同你們天天在一起,直到今世的終結。」(瑪28:20b)歷史中的耶穌(祂的肉身)不會與我們一起,卻以另一種方式伴隨我們──感恩祭。祂仍然活著,且天天與我們一起,電影中再次如此這般地活現一個美麗的感恩祭圖像。
隨後,眾人在門前手牽手團團圍著,跳出生命之舞,唱出生命之歌,也是感
恩祭的圖像,眾人在等待派遣,是他們生命皈依的另一高峰,不知不覺間共慶彼此脫胎換骨的改變。歌詞是: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永漸近,讓我們此時嘗試,以心靈服侍主,我們便可尋到真正的家鄉,我們可尋到真正的家鄉。星宿像是很近,可能它們每晚靠近我們一點,今年或許會下雪。」尋到真正的家鄉,回歸那家鄉──父家,是皈依的表示。眾人的生命都得著更新、轉化,以及彼此重新領會真正的共融。他們的生命、彼此的關係和整個團體,因著聖神的臨在,也被聖化了。他們經驗救恩的洗禮,將自己變成「另一個」新我,一步一步地經由內在地發展與更新。
  昔日,他們經由敬拜只將救恩掛在口邊,甚至作為掩飾彼此仇怨的工具,上主的救贖與恩寵還未滲透各人的生命中、骨髓內,敬拜只淪為外在的模式,他們整個的自己尚未經驗轉化與更新。誠如祈克果(Kierkegaard)這樣闡明兩者的分別:「如果兩個人之中有一個不誠心向真正的天主祈禱,另一個卻真心誠意熱切地崇拜偶像,那麼實際上,是前者崇拜偶像,後者真實地祈求天主。」


梁鳳玲(第十五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