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3月3日星期一


「最後一強」(THE ONE)

「宇宙,不只一個,不是單一宇宙。宇宙有很多個,是眾多宇宙。我們有能力往來宇宙之間;不過,宇宙旅行受到嚴格監管。
你,不只一個;你有很多個。每人都同時在幾個宇宙裡生存,這局面本來是穏定的,現在有人要加以破壞,此人要成為獨一至尊、『最後一強』。」

這套由哥倫比亞公司製作,我國武打巨星李連杰主演的「最後一強」,片長88分鐘,屬IIA級分類。由李連杰主演,當然不乏打鬥場面;不過,加了特技配合,有點兒誇張。個人覺得沒有硬橋硬馬那麼好看,有點兒浪費了李連杰,可能因為是外國人執導哩。

本文第一段是取自電影開始時的敍述,已經很清楚地闡述了故事的背景及概念。故事述說監管宇宙平衡的特警羅豫(李連杰飾),因為在一次任務中,意外地殺死了在另一世界的「自己」,但發覺自己力量大了,行動敏捷了,樣貌也年輕了。這種誘惑誘使他千方百計去到另外的宇宙,把「自己」殺死。同時,他亦成了宇宙頭號通輯犯。

故事開始時,羅豫已殺死了123個「自己」,現只剩下3個「自己」,故此能力大增,近乎超人。他把另一個也殺了,但為追捕的特警所擒獲。但他在被送往宇宙監獄前一刻逃脫了,並去到最後的一個「自己」的宇宙,到了美國洛杉磯,對付最後的一個「自己」─洛杉磯刑警羅基(李連杰分飾),假若他能成功,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甚麼事,他可能成為宇宙最強的人,甚至是─「神」。故事就這樣發展開去。

這個故事的背景概念很新穎,亦頗有趣。不過細嚼之下,又似乎熟口熟面。

「這局面本來是穏定的,現在有人要加以破壞,此人要成為獨一至尊。」有方法使自己力量增大,表示可以淩駕別人;行動更敏捷,表示可以駕馭時間;樣貌更年輕,表示可以操控自己的生命。這個誘惑,誰可以抵擋?
「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,認為樣樣都很好。過了晚上,過了早晨,這是第六天。」(創1:31)
「蛇對女人說:『因為天主知道,你們那天吃了這果子,你們的眼就會開了,將如同天主一樣知道善惡。』」(創3:5)
這個世界原是這麼美好,我們原可以生活在樂園裡,不過原祖父母受不了蛇的誘惑,希望能與天主一樣知道善惡。結果…
電影中的羅豫由執行任務的特警變成頭號通輯犯,而我們的原祖父母由天主所喜愛的,最後被逐出樂園。

兩位特警追捕羅豫,並阻止他對付羅基,避免他擁有全部力量,引致不可預測的災難。這肖似創世紀中樂園的最後記載。
「上主天主說:『看,人已相似我們中的一個,知道了善惡;如今不要讓他伸手再摘取生命樹上的果子,吃了活到永遠。』上主天主遂把他趕出伊甸樂園,叫他耕種他所由出的土地。天主將亞當逐出了以後,就在伊甸樂園的東面,派了「革魯賓」和刀光四射的火劍,防守到生命樹去的路。」(創3:22-24)

在「原罪」這個命題的討論中,我們會問「假若原祖父母當時能抗拒蛇的誘惑,我們今天的情況會是怎樣的?」同樣的問題會繼續,「如果亞巴郎當年不願離開自己的故鄉…」,「如果梅瑟逃避去面對法老王…」「如果瑪利亞不願做耶穌的母親…」

「你,不只一個;你有很多個。每人都同時在幾個宇宙裡生存。」我在我過往生活中的選擇,做就出今天的我。不同時期的不同選擇是否做成不同的我,正如電影中,羅基是洛杉磯刑警,羅豫是通緝犯,另外的「他」可能是無惡不作的人、律師、同性戀者、偉人、或是平平無奇的人。

天主給人最珍貴的是「自由意志」,人的墮落是自由意志的選擇,人在天主的救恩計劃中,可以貢獻而又屬於自己的,亦是自由意志。亞巴郎選擇離開自己的故鄉,梅瑟選擇去面對法老王,瑪利亞選擇依從天主的安排,做就了我們今天這個宇宙。

電影最精彩部份是在結尾,我用了這個部份給我的慕道者總結整個慕道課程。

正如故事的英文簡介一開始便說─Everyone is capable of good and evil。結尾的情節當然離不開羅基與羅豫決戰,亦即「善」與「惡」大戰。事實是李連杰大戰李連杰,亦即人的內心挣扎。人在生命中有許多誘惑,在領洗後會有更多,人要警醒,就好像羅基感覺到危機的接近,又如經上所載「你們要當心,要醒寤,因為你們不知道那日期什麼時候來到。」(谷13:33)。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會面對很多不同價值觀的情況,正邪一時難以分辨,究竟那一個是羅基、那一個是羅豫?有兩位慕道者回應,當然要問理由。一說是靠直覺,一說是由他們的打鬥方式去分辨。對呀!正如我們的導師耶穌所吩咐的「我給你們一條新命令:你們該彼此相愛;如同我愛了你們,你們也該照樣彼此相愛。 如果你們之間彼此相親相愛,世人因此就可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。」(若13:34),所以可以由我們的行為去表達我們的基督徒身份。要表達我們的基督徒身份不一定要在大事情上,在我們日常生活中、一些鎖碎的事情上、一些毫不起眼的事件中亦可令其他人認出我們是基督的門徒。「好!善良忠信的僕人,你既在少許事上忠信,我必委派你管理許多大事:進入你主人的福樂罷!」(瑪25:21)。在最後一幕,要把羅豫送到宇宙監獄時,羅豫把自己和羅基掉包,險些兒奸計得逞,幸好在最後一刻,由羅基手指上結婚介指留下的痕跡確認出他的身份。

而最後的是所謂「萬民四末」的「天堂」與「地獄」,是羅基與羅豫被送到的地方。這裡賣個關子,故事結局已給說穿了,再把這個也說出來,恐怕大家沒有興趣看到結尾。只可以說,大家可以由這最後片段去觀摩「天堂」與「地獄」,希望大家捉到鹿識脫角吧。

金水
2008年2月22日(建立聖伯多祿宗座慶日)

2008年2月26日星期二


這是一齣有關時裝世界的電影,當中女主角沙安蒂(安妮夏菲維)是一個有志當傑出記者的新人,奈何工作難尋,結果時裝雜誌的工作,她也願意嘗試,因而成為了潮流界聖經《RUNWAY》總編輯裴美蘭(梅麗史翠普)的助理。這份工作是千萬潮人的夢幻工作,但沙安蒂對潮流毫無觸覺,只是生活迫人,才上班。但是面對極強勢的老闆,加上沙安蒂自己不服輸的心理,於是她逐漸投入工作,變成穿著時髦的美艷又能幹的OL,而和她自己原來的生活與夢想,愈來愈遠了。
在這齣電影中,沙安蒂和裴美蘭其實是一個對照。沙安蒂逐步走向裴美蘭,如果她繼續在這個時裝界工作,她就不能不變成如裴美蘭般。電影中屢次有沙安蒂與男友爭執的場面,每一次沙安蒂的對白都是:我沒有辦法﹗就是如此。她其實沒有說錯的,只要她繼續做這份工作,她就必須全身全情投入,因為她的工作的性質就是如此。
也因此,她最後發現,要找回自己的生活,找回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情,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抉擇,不做這樣的工作。
我覺得整齣電影,簡直是倫理神學中有關基本抉擇的典型例子。基本抉擇,指我們在生命中最核心的選擇。按照《神學辭典》的解釋,這個抉擇往往不是一次性的,也未必是很容易察覺的,但是它往往是在我們生活中每一個選擇中浮現出來。在電影中,沙安蒂並不認同裴美蘭的態度、價值觀,但是在工作中,她一步一步面對挑戰,不知不覺間,她就同樣地變得不擇手段。整個改變,不是在一刻出現的,但是當她選擇了這個工作,她就不得不變成這樣的一個人。
基本抉擇也是這樣。當我們內心深處決定了選擇天主,我們就自然而然,在每一件上,不知不覺地,做出基督徒的選擇。可是,如果我們選擇的是自己,對不起,即使你的身分仍然是基督徒,實質渡的生活,在一個又一個細微的選擇中,你仍然是自我自利的人。
當然,基本抉擇也會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刻浮現,在電影中,沙安蒂最後所以選擇離開時裝界,正正因為她經歷了裴美蘭有關職位的權力鬥爭。她在這個過程中,發現自己對裴美蘭的關心,同時又看到裴美蘭的無情,並且明白到,自己繼續這份工作,總有一天,也要是這樣的無情。於是,她終於抉擇了,要抽身而走。
雖然我們每天的選擇,也潛藏了自身的基本抉擇,但是要真真正正看到自己人生的基本抉擇,往往也是要在大事情上,才可以看清楚,例如是領洗、例如是結婚。當我選這而不選那時,我們可以問問自己,究竟自己的人生,在追尋的是什麼。

2008年2月19日星期二


十誡

近日逛影碟店,終於讓我找到一直希望買到的「十誡」。但這部並不是1956年派拉蒙電影公司那一部,而是2000年後,由羅拔道漢林執導的版本。
這部「十誡」的故事發展,與1956年版或迪士尼的「埃及王子」相去不遠,但最特別的,它的重點並非放在奇蹟,而是要放在梅瑟對自身角色及對使命的承擔上。
故事前半仍以法郎下令殺希伯來男嬰開始,梅瑟仍是被埃及公主所救並收為義子。但埃及公主卻答應了梅瑟的生母,讓他得知自己的身世。這約定便成了梅瑟前半生痛苦的根源:我是誰?無論是童年時得知自己身世,或當他因殺人逃到米德揚,被耶特洛問他是甚麼人時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。甚或在曷勒布山上被天主召叫時,他仍是拒絕認同自己的身份。話雖不願意,但他仍接受使命。但亦因為他的接受,與羣眾一起,他才清楚確認自己是誰。天主很少直接將答案交給人,卻願意告訴人怎樣找到答案。
故事以過紅海為分界線由這部份開始,梅瑟雖了解自己的使命,卻又有新的問題:我應如何承擔?作為領袖,他為前路未明而擔憂;以民卻一再抱怨,更甚者,當中更有人打算叛變;外又有阿瑪勒克人侵襲。而他越要堅持,失去的卻又越多:先是失去一起成長,最愛的好兄弟――受命追捕以民的埃及士衛長米勒,然後是決定放棄妻兒,好友因犯姦淫殺人罪而不得不將他處死等,都令梅瑟心亂如麻。但每次他希望聽到天主的聲音時,總是聽不到。他多次問天主自己應該怎樣做,甚至要求天主取去他的性命,免他繼續煩惱。有時,當我們越希望承行天主的旨意時,越是發現問題多,而且有如滾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。正如耶穌教導門徒:跟隨我的必得百倍償報,連逼害也在內。但這一切有沒有出路?電影中,梅瑟因明白天主為何沒有名字是因為祂無處不在而喜悅,因得到十誡而平安,因得見福地而喜悅。
從信仰角度看,梅瑟面對挑戰時的反應與我們分別不大,但相信他比我們更明白:祂未曾應許,天常蔚藍,花兒常開。祂卻恩許,祂的慈愛常在。
大凱撒

2007年12月23日星期日

天主是竊聽者


「你話我明你,你又明我咩?你話明我,你真係明我咩?如果你明我,你就唔會咁……」只要你跟他/她有一定關係,無論是伴侶、父母、子女、親友,你總會聽過以上說話。你想過偷聽他/她的一舉一動嗎?每個人都是竊聽傾向者,都渴望知道別人在你背後做些什麼,說些什麼,知道後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。同時,人亦渴望成為被竊聽者,都渴望他人知道自己在他人背後做了甚麼,讓人了解自己的心事。
《竊聽者》,德文Das Leben der Anderen,英文The Lives of others,德國電影,真人真人改編,講述東德鐵幕下的人性故事。影片講述一位外表冷冰冰的東德秘密警察,精心設計竊聽一位東德著名的文學家,看其有否圖謀不軌。秘密警察於竊聽過程無形中融入他的生活中,也對這位文學家及其女朋友演員深感同情,最後因著確定的良心而為這文學家脫離色險,被上司識破後,被貶往地下,「過濾」人民的郵件,過著平淡的生活。
你我都希望做竊聽者。做一個真正的,稱職的竊聽者是要有代價的,就是要改變他人,改變自己。正如《竊聽者》中的秘密警察因竊聽而知道真相,作出了干預,改變了被竊聽者的命運,免除了對方的痛苦,可以說是犧牲了自己,成就了他人。神學上,我們描述天主為全能、全知的自有者,祂知道我們的一切,就好像竊聽者一樣,洞悉我們的一切。衪跟竊聽者不同的是衪不需要竊聽,就已知道。我可大膽地說,天主其實是一位名乎其實的,超強的竊聽者,因為祂不但知道我們獨處及群居時的所想所說,衪更親自介入了人類的歷史,派遣了自己的獨生子來到世上,受人間的苦,為眾人而死,死在十架上,三天後復活,建立了教會,影響極深遠。《竊聽者》的秘密警察因工在身,先判後證,於竊聽的過程,他知道了真相,力抗上旨,透過竊聽,預告事主,改變歷史,計劃通天後,被革職查辦,調配邊疆,從此絕跡江湖。他大可依指令辨事,扶搖直上,一世無憂。但他選擇了依從良心,亦可理解為他沒有選擇,當他知道真相,良心發現,未及權衡利害,已受良心驅使,介入歷史,犧牲自我,成就他人。
天主派遣獨生子來到世上拯救世人,世人不明白衪,繼續犯罪,還陷祂於不義,要祂以當時最下賤的死刑方式死去;秘密警察被良心觸動而拯救被竊聽者,東窗事發後,被貶往作極低級的一名小小的郵件竊看員,他的事業階梯可說已死去。
竊聽者的良心被竊聽,竊聽他良心的是自己,他竊聽了亦懵然不知。以尖端科技作竊聽反而被最原始而簡單的良心所戰勝。當我們竊聽別人,我們的良心反被天主竊聽,而要求我們改變,這正天主創造人及世界的奇妙化工,你我不得不讚嘆。你還有膽量去竊聽他人,或被他人竊聽嗎?
如果容許你於2007年只看一部電影,《竊聽者》是你唯一選擇,不是因為它是2007年歐洲電影大獎的最佳電影及最佳劇本和男主角,而是其含蓄而震懾的劇情,看罷你會感動落淚,繼而開心得再落淚。毋怪乎有評論說如果有觀眾沒有為影片的最後一句對白而動容的話,他/她可能有必要重新學習認識「人性」,不論是「人性」作為一種理解,還有是他/她自己的人性。

安中玉

2007年11月28日星期三

<竊聽者>與基本抉擇


<竊聽者>(The Lives of Others)是近期備受推崇的一齣電影,有人說藝術改變人性,有說關乎東德的政治。我卻從中看到基本抉擇的倫理色彩。
一個人,究竟是善還是惡呢?我們憑什麼對一個人作出判斷呢?如果單憑一件事、一個決定,就可以判定一個人的倫理價值,那麼他生命的其他部分,豈不是等同浪費?因此,我們相信人的整個生命,是有某一個最重要的抉擇,這就可以稱為基本抉擇。在<竊聽者>中,東德祕密警察韋斯勒上尉是一個對生命認真的人,即使他的工作,並不美好。從外在的環境來看,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,從本質來看,他是一個好人,因為他願意的,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完美。他追求的是一種完美。
終於,他從被他監聽的作家身上,看到這種堅持的完美。劇作家基約‧戴文是一個堅持理想的人。他近乎完美:不抱怨國家的問題、愛自己的女人,即使她非常軟弱、為朋友出頭。他的生命,打動了監聽他的秘密警察韋斯勒。
但是,電影有趣的地方,是這個韋斯勒不斷幫忙戴文的同時,卻沒有和戴文有任何交集。他只是默默地為戴文掩飾,為他做出一切,最後更為他犧牲了自己的前途。然而,即使在東德圍牆崩潰後,韋斯勒仍然過著自己原來的生活。如果按照一般電影的安排(也合乎常理的安排),應該是戴文終於發現真相,並且為韋斯勒平反,於是韋斯勒沉冤得雪,成為人民英雄等等。
但是電影沒有。戴文在發現了真相後,只是遠遠看過韋斯勒,就離開。終於,戴文為此事寫了一本小說,把這件事記下來而已。
因為,真正的選擇,不需要外在的肯定;既然自己所選的是最真誠的決定,也許它帶來痛苦,也許它帶來美好,但是肯定的是,它是我自己生命的選擇。
女主角姬絲‧斯蘭是一個很好的對比。到最後,我們可以說她是善是惡呢?她出賣自己的身體又決心為男友重新堅貞;她出賣男友又為此而自殺。其實,這正正反映她對自己的生命,沒有一種真正的抉擇,於是她只有隨遇而安,只能讓命運對自己加以播弄。我們可以想像一下:如果她在自殺前一刻,知道打字機並未被發現,她又不會死去了。
不過,她只是可以活下來,不代表她能真正地擁有自己的生命。當我們不知道自己根本想選擇什麼,那麼的生活,真的有意義嗎?
最令我感動的是:基文最後得悉韋斯勒的抉擇後,為當中的美善所打動,重新明白自己生命的真諦。基文在書中對韋斯勒不致謝,不僅止於當年的相救,更在於當下的啟發,讓基文浴火重生,找回自己對於生命的抉擇。
什麼才是你生命的抉擇?

2007年11月10日星期六

密陽 (Secret Sunshine)


故事簡介:
帶著喪夫之痛的少婦申愛,與四、五歲兒子亞俊從首爾遷回丈夫故鄉密陽市定居。宗燦是申愛在密陽第一個認識的朋友,他粗豪卻心地良善,熱心地幫助申愛適應新生活,他對申愛一往情深,申愛只視他為普通朋友。
正當母子倆的生活安頓下來,俊竟然被誘拐及殺害。沉重的打擊下,申愛在一次福音聚會中,心碎地、淚流滿面地接受耶穌,繼而熱心教會的生活,跟主內同道分享愛與寬恕的經歷,喜樂之情經常溢於臉上。
故事至此,才進入戲肉部分。申愛為表示及宣揚基督的寬恕大愛,她到囚牢探訪殺害她愛子的兇手,與囚犯談起神的愛和寬恕。意外地,這次探訪後,申愛的性情大變,她惱怒神,質疑神,挑戰神,挑戰教會……瘋癲失常。最後走上自毀之路,幸好頑強的生命力教她懸崖勒馬,新生活新生命在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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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一部福傳電影。這不是一部反宗教電影。
這是一部每位信主的、不時反省信仰反省愛與寬恕的基督信徒都應該看的電影。我夠膽相信,教外人不容易看出那信仰領域中探究寬恕的真義。寬恕,我們都知道,真的不容易。尤其對於那些刺入心肺的傷害,寬恕,往往變得可望而不可即,叫人怎辦得到?!
申愛初到密陽,經常跟鄰居訴說與兒子來這裡定居的原因──密陽是丈夫出生的地方,他生前常表示要一家人重返故鄉定居;他又認為孩子在鄉村長大比較好。她在努力壓抑和逃避那突如其來的喪夫事實,她的丈夫死於一次交通意外。她希望來到密陽重新開始,因為這裡沒有認識她過去的人。這些心底話,經由她與弟弟的談話中訴說出來。弟弟特意到密陽探望初居陌生地的姊姊和外甥。
居住在密陽這個小地方,大家的消息也變得格外靈通。申愛作為新居民,她的丈夫已亡的消息,很快就傳到她住所對面開藥房的夫婦耳中。這對熱心的教會執事夫婦掌握每一個向新鄰居傳福音的機會,他們出於真心誠意,希望將耶穌的愛與喜樂帶給這位悲痛的少婦。電影中富有意象的,是這對執事夫婦開的是一間藥房。他們除了售賣消除人身體痛楚的止痛藥外,還「推銷」甚至「硬銷」人們心靈上的止痛藥,至少我們看到導演是這樣表達的。
兒子俊慘遭殺害後,一股陰霾籠罩空氣中,極度傷痛的結果,是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的落寞,畫面上我們見到的是愛子葬禮後神情呆滯地蹲在地上的、臉色蒼白的、生不如死的母親。及後,她又被邀請到教會,在一次福音聚會中,申愛的眼淚像決堤的壩,聽到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聲,以及猛力用手拍打教會木椅的響聲,大家都領略到,什麼是肝腸寸斷。在那刻,她信主了,成為基督徒了。此後,我們見到「不再一樣」的女主角--神采飛揚,滿有喜樂地告訴周遭的人:她已跨越那傷痛,因為她體會主耶穌的愛與感動。她的靈性高漲,以致到一個地步,她打算探望殺害兒子的兇手,告訴他自己已寬恕他了,還要將主耶穌介紹給他呢。為了這次「寬恕之旅」,申愛的教友們鼓勵她、表示佩服她,更有勸她毋須親身見囚犯呢,只要心中寬恕不已足夠嗎等等。教會的牧師與她詳談,表達關愛、支持和為她禱告。
在囚犯會面室,申愛與囚犯隔著玻璃面面相覷。這邊廂,我們見到申愛真誠地說完要說的,那邊廂,囚犯一臉平靜,同樣滿有誠意地,告訴申愛他亦已成為基督徒,神已寬恕他了。此時,鏡頭一轉,我們見到的申愛的臉,不是被期待的雀躍、興奮的、為他感謝神的臉,而是轉瞬間已變成十分慘白的一張素臉,甚至可謂是驚訝中注滿失落的臉。走出探囚室,申愛絕望地暈倒了。
從這天起,申愛一反常態,情緒波動,她的眼神充滿對神的怒火,在牧師和教友前脫口說:「神怎可以在我還未寬恕他(兇手)之前,已寬恕了他?」兇手的皈依和被神寬恕,直叫申愛怒火中燒。心底深處,她緊握寬恕的權柄,連神也不可插手,神已寬恕,代表祂越權了。申愛的憤怒源於她扭曲了寬恕的真義,從來,寬恕都應該由神做的,人本身沒有能力去寬恕。換句話說,人需要透過神的寬恕,始有寬恕的能力。
顯然,申愛之前對信仰的熱忱一如服了心靈的止痛藥,尚未從根本地治癒她整個生命的傷痛。表面的熱忱和喜樂只是「虛火」,如煙似幻缺乏根基,像福音中描述那愚笨人建房子在沙土上,風吹雨打後,房子已蕩然無存。申愛還未寬恕,靠著自己她做不到寬恕。
這是一部優良的信仰深省電影。申愛的信仰寫照是絕大多數教徒的信仰寫照。電影亦不時出現諷刺宗教熱誠者的片段,例如申愛色誘開藥房的執事先生,他沒有抗拒她,在日光之下,申愛要讓神目睹他倆犯罪的時刻。我相信導演要問的,是我們是否矮化了信仰?宗教的熱忱及帶來彷彿是喜樂的現象,能否讓人進入信仰的核心,獲得生命的轉化,將寬恕的權柄交回給神,讓神成為我們真正的主?
電影中描述女主角兩次上理髮店,具有電影語言的意象。第一次是她初到貴境,開展新生活,燙髮希望以新形象示人;第二次是最後她變得瘋癲失常,胡亂下割脈失血,僅存的生命力告訴自己,警號響起了,是求助的時候。電影沒有交代她住了多久醫院,出院後,她第一個要去的地方,正是理髮屋,再次,她要重新開始。而且,這一次,她要自己剪頭髮,她要自己出主意。戲劇性地,她不是出院後直接歸家的,她是在理髮師埋首為她理髮時,忽然站起然後離開,才返家自己剪頭髮的。
劫後重生,或許申愛開始面對生命的傷痛,不再逃避,不再以表面的宗教麻木自己,欺騙自己,做一個真正的寬恕者、愛者。

梁鳳玲 (第十五屆)

2007年11月3日星期六

天主現身又如何?談「嚟多件衰鬼上帝」


電影的中譯叫做「嚟多件衰鬼上帝」(Evan Almighty,其實是主角的名字),我則是嚟多件電影講啟示。

所謂天主啟示,就是天主願意現身,讓你知道祂的存在,並且相信祂。對於沒有信仰的人來說,就覺得好無聊:如果成個天主擺出彌敦道,誰還敢不信。大概很多人把天主當正倚天劍:「倚天一出,誰與爭鋒」,於是全世界都拜天主,收工,一天光曬。你班信教佬,日講夜講,多餘。

這齣電影正正告訴你:擺個天主係你面前,你都好難信。
電影由神秘啟示開始,先是鬧鐘次次在早上六時十四分響起,代表創世記六章十四節:你要用柏木造一隻方舟,舟內建造一些艙房,內外都塗上瀝青。可是主角Evan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連閙鐘都塞到一角去。
跟住木材、建舟工具殺到,主角就當人家送錯貨,即使上面的地址姓名明明是自己的;一雙一對的動物陸續現身,又當做自己家處邊荒,不足為怪。好了,天主都無你咁好氣,自己出面叫主角做方舟,又被人當作神經漢。終於,這位Evan議員意識到那個神經漢真的是天主後,他竟然夠膽不即時五體投地,大聲說:「奉你的旨意如同在天上。」反而是想盡方法回到自己世俗的事務中。不過他的對手是天主,結果當然是敗下陣來,在參議員會議中,被天主變成穿成諾厄個樣咁,乖乖去做方舟。

好了,動手做方舟,又自然全世界以為他發神經,鄰居日日行過都笑佢,老婆和兩個仔都要返娘家。

荷里活電影當然不會要主角衰曬,所以後來是結局圓滿,眾人眼中的傻佬變英雄。此處不表,留給各位自己去看。我想再講下去的是:
今天談啟示,好少神學家還是如收數佬般,把一本聖經大大力擲在你面前,然後說:先生,啟示黎架﹗從這齣電影中,我們就很容易明白,啟示不可能是一樣明明白白的東西,因為啟示必須人自身的認同,這個啟示才可以發揮她真正的意義。即使天主真的走到你面前,如果你堅持祂不是天主,老實說,邊有電影中咁戲劇性,天主迫你聽話呢﹗
今天我們都稱這種是「位際性」的啟示觀,就是強調授受雙方的互動,而只有在一個良好的互動中,啟示的意義才真正發揮﹗

所以,即使天主真的成個坐係彌敦道,都仍然要有人有好奇想,走向去問:阿生,你邊位?啟示的意義才會真正開始。